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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1 [ 砂 ]那些人那些事,如同砂,无法被长久地握在手心。
[ 。壹 。] 空说,离,我记得他为我吸的第一支烟。
他本是干净无暇的少年,可是那个雨夜我说想要看烟花。 他冒雨跑去附近的小店――就是那种极其小而黯淡的店铺,卖出每一件商品都需要用抹布为它擦拭掉积在表面的灰尘――买到了名字叫蝴蝶和飞碟的非常小型的烟花,抓在手里,满满一把,捧到我面前。
颜色鲜艳的硬纸的外壳被雨水打湿。他的脸上和头发上还有不时滴落的水珠,他笑得很单纯,只说:“空,店里只有这些了,不过它们很漂亮。”我看到他的鞋子上沾了很多的泥水,踩在水泥地面上,映出一个一个的鞋印。 离,那是我一生中见到过最为明亮纯粹的笑容。 他用火柴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能够点着,我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耐心等待他带给我一场美丽的室内烟花。他有些气馁,然后就去后屋,取出他父亲的烟,点着了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试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说:“空,它真辣,但这样就不会熄了呢。”我在烟雾中看得见他清澈的眼睛。 那劣制的气味刺喉的烟夹在他指间,终于点燃了那几支小烟花。烟花旋转着带起火星,在空荡的房间里飞旋上升,发出类似穿堂风的声音。而燃尽了的烟花变成焦黑的颜色落下,硬纸被灼出一个洞。他逐个把烟花点燃,眯起眼睛看那光然后微笑。 零星地,也有终没能点着的,但我不在意,只说:“泽年,那花火开得真是艳。” 她停了停,说,那之后,我再没仔细看过任何一场烟花。
我说,空,你是懂得珍惜的女子。虽说人都应懂得拣择并珍藏记忆,然而你不能够始终生活在回忆中。空,不要等当下的好远去了才发觉并开始留恋。时光何其无情,你我都不会有太多的时间。
[ 。贰 。] 我是程离飒。离时西风飒。
空叫我离。LIN叫我飒。 我常因此笑话他们都是喜欢断章取义的人。 我天生没有味觉。可除了对食物的枯燥感到厌倦之外,生活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障碍。一直以写作和拍照维生,生活得固然不能说非常好,却也自足,时而外出旅行,看不同地方的人和事。
因喜日本的洁净,在青森住了一年,前些时日回国,同旧友秦空合住在她的公寓。 她在一家古典风格的酒店里演奏仿制的编钟。 我去看过她的演出,穿着繁琐华丽的古代服饰,细纱的披肩。头发精致地挽作一个髻,插一支玉簪,额上的流海剪得齐整清淡。颈口和手腕处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干燥而洁白,手指纤长洁净,敲打乐器时从容镇定。 叮咚声响,清洁纯粹的古韵。 我喜欢编钟,离。它带给我时间的厚重感受,一如历经千百年的词句。感情经历过岁月的磨洗,会变得愈发真切动人。 我同她无事就在家中闲着,我给这个只会煮泡面的女子做正宗的中国菜或者日本菜。空疏懒于厨艺,能在外面吃就尽量不麻烦自己。 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味觉的人能做出好吃的饭菜。而我只是笑,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好吃的饭菜。 而自从我在这里住下,这间公寓的碗盘碟匙才一件件完善补足,现在已经足可以用来宴请亲友。只是我们都是不善交际的人,亲人远在故乡,又没有什么朋友。于是这些精致的餐具,只给彼此享用。 我同空住,自然而然地希望能够让她过得好一些,舒适一些。 空时常向我说起钟泽年。
说他们之间的故事,点点滴滴,我看得见她的珍惜和眷恋。 他是她生命中的男子,即便已经远去。
[ 。叁 。] 她说,离,我们曾是离家的少年。
少时的一个夏夜,他来寻我,向我问:“空,我们一起走。”我看得到他眼眶的青紫颜色和颈口、手臂上的伤口,热辣辣地痛在心里。 他满是期待地望我,于是我对他说:“好的,泽年,我们一起走。” 然后他笑得很开心,拉着我就走。 我们走得很快,渐渐都觉得疲惫,早已看不到自家的灯火,只有虫声,那样吵,又那样静。空气的温度渐渐凉下来,路很窄,我们只能前后走,泽年用路边的草叶做出漂亮的蝴蝶给我拿在手里。小腿划过细碎生长着的草,露水在皮肤上留下清凉的触感。 长时间的行走让我们倦怠不堪。我说走不动了,他便同我坐在石头上休息,那一夜,漫天的星星,我把头枕在他肩膀,看那些星。 然后将那蝴蝶垂到他眼前晃荡,看他轻轻地笑,说:“空。”他叫我的名字,只单单叫这一个字。我用手指小心地去触碰他的伤口,满心怜惜,问:“痛么。” 泽竟痛得皱眉弯腰,还是勉强地笑着说:“我没事,空,你不要担心。” 他语气温和地叫我不要担心,可是我仍无法抑制地哭了,周围没有灯光,带来巨大的恐惧感和隔离感。泪水打在他的肩膀上。只说:“我们回去吧,泽年,我们一起回去。” 他低头沉默了很久,终于放开我的手,再没有笑容。 离,那会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一句话。空落泪。
可是我那样怕他痛。 泽年答应了。于是我们按原路返回,在天亮之前赶了回去。没有人发现我们的离开。
那一路,我手里仍握着泽年做的蝴蝶,它被我暖出了温度,可是,泽年不再牵着我的手,心是那样冷。同样的背影,同样的星空草叶和蝉鸣。而那影子之间断开的二十或是三十公分的距离却成了我们之间永恒的距离。 没有连接,就只是单纯的两只暗色的影子,不会是我或者他任何一个人的翅膀。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伤害到了泽年。我不知道他的父亲究竟对他施加了怎样的暴力,不知道他心里多么希望同我这么一走了之。
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他能够被很好地照顾希望他能够不再受伤。 然而很久之后,我仍然不能够判断,不敢去相信,是我葬送了那个笑容洁白的待人温和少年。是我的迟疑和担心让我们之间二十或者三十公分的距离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是我的放弃让我失去了他。
离,我时常想,如果当时我就同他远远地走了,会是怎样的结果。
离,我坚定地相信,如果他再对我说一次,空我们一起走,我真的会义无反顾地同他一道离开。 而这一切,就在我看着他成为一个桀傲淡漠的少年的同时,成为我内心的蛀虫,一点点啃噬,永远不能够摆脱。 [ 。肆 。] 空,我也曾有一个爱我的男人的温暖怀抱,只是我认为那不足够,不足以让我为他停留。所以现在连为自己取暖的人都不再有。空,我是那样的自私地在渴求永远不能得到的东西。一再失望。
世上一切都不可能完备,它们都会有所欠缺,那样才真实。 我倒半杯威士忌给空,她淡淡接过,喝一口说,离,说你的故事。 空,LIN是懂得珍惜我的男子,平淡索然却能清楚地知道我的好,看到我的光。那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知道。 认识他是我在杭州时接了一组休闲服饰广告图片拍摄。他是模特。亚麻上衣,粗布裤子,色调是很淡的咖啡色系,也没有什么装饰性的花纹,仅仅是细细的竖条。整个人显得温和而节制。洁净的气息。
拍摄地点是一座学校旁的空地,距离西湖不很远。然而由于刚刚来到这座城市,对它非常不熟悉,我迷路了。到拍摄地点的时候迟到了近半个小时。那天下雨了,我没有带伞,手里拿着用箱子装着的沉重器材,被淋得非常狼狈。 等在那里的人不很多,寥寥几个。在人群中我一眼看见LIN,在之前同这家公司谈这组拍摄的时候见已经过几次。我挑得出他的眼睛。他撑着伞走过来帮我遮挡雨水,说,你先换身衣服,把头发擦干。这样是要感冒的。 LIN眉目沧桑,神色冷淡,看人的时候非常镇定。
有人递过来干燥柔软的毛巾,并把化妆室的方向指给我,告诉我衣架衣服随便挑一件穿。始终没有人责备我的迟到,我惊讶于他们的淡定。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笑着,说我挑的烟灰色棉布上衣是LIN的心爱之物。我也笑。衣服很大,穿在身上很暖。 大约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拍摄才开始。 我说,抱歉。 LIN摇头微笑不说话。 拍摄的时候他身边的人为他撑伞,我负责引导他,然后拍摄。
我对他说,LIN,看那一棵树。眼神稍微柔软一些,对,左手插进衣袋里,头稍微抬起一些,好,就这样可以。 LIN,你自己撑一把伞。看着我,微笑,嗯,肩膀放松些。 又转过脸对化妆师说,头发帮他弄一下可以么,往下压一点。他给LIN梳了几次,仍然不是我所想要的样子,停了一下,请身边的人打伞遮挡相机,跑过去自己给他弄。LIN把伞向我探过来,我抬手给他弄头发,手里接了一点雨水,涂抹在他的发梢和眉角。我离他很近,看得见他仍然在微笑。 拍摄结束了之后,LIN开车送我回去租住的房子,他帮我提沉重的器械,一直送到门前,帮我撑伞,弄得自己半边袖子上满是雨水。甚至给我留下电话,告诉我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随时找他。 我知道他在照顾我,空,我很久以来都是一个人,已经不习惯被照顾。所以LIN对我那么好,我很无措。 离,寂寞惯了的女子总是会在爱她的男人面前显得窘迫拘束的。相信我。 [ 。伍 。] 离,我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我清楚得看见了他的远离,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单纯地对我笑的少年。
她对我说话的时候天色阴沉,空气里满是大雨即将到来的气味。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歪斜得厉害,尘土被卷起,扬在半空。隐隐听见风声和雷声。 离,那日深夜我出门买咖啡。徒步前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经过一个很小的没有灯的站台时忽然看见泽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他独自蹲在地上,抽一支烟,姿态非常冷漠黯淡。另外一只手上拿着午后红茶的瓶子――我知道他只喝这种红茶――只是一只空的瓶子。 空落干燥的天气,我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直到自己的腿都在寒风里渐渐麻掉。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在那里。没有公交车经过,没有路人。只有偶尔经过的疾速车辆从萧条的大街上呼啸而过,车灯的光打在他身上瞬间,变成一道阴影。 然后就有一群玩闹着的人们出现,吹着嚣张的口哨,笑得肆意。有漂亮女孩的尖细声调说着,呦,那不是阿泽嘛。然后是一片邪气的让人很不舒服的笑。是啊,你看那不是阿泽嘛,哈哈……要不要一起来啊,今晚姐妹们都等着你呢。来嘛……一个女孩伸手去摸他的脸,被他不耐烦地打开。
我在暗里看着,觉得非常难过。我不愿意听到他们叫他阿泽,我不愿意看到那样轻佻的女孩去抚摸他的脸颊,或者不如说,我不愿意除了我以外的人去抚摸他的脸颊。我是那样的贪恋且不舍,离,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眷恋他。
开始,泽年并不理会他们。可是那女孩变本加厉,她笑得很开心,说,阿泽啊,你不跟我去,姐妹们可是都会很失望呢,她们都很想你啦。阿泽你要总不肯跟我们去店里,我可要告诉你那秦妹妹,你前几个月里每晚跟我过啊。哈哈……怎么样啊。
我听得愣在那里,身体瞬间冷却成冰,几乎要晕倒过去,我怎么能够相信,怎么能够相信我的泽年会做这样的事情。扶着墙,我站不住了,就这样冲上去抓住泽年剧烈摇晃他的身体,拼命问他,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啊,泽年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啊!我看得到自己的眼泪打在他的脸上,我的脑子里完全乱掉了,只有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泽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旁边的女孩都笑,哎呀,你看呐,阿泽,你的秦妹妹都知道啦,那算啦……阿泽你跟我们走了嘛……女孩在撒娇,她的笑声让我作呕。
我的眼泪如何都止不住,然后看到泽年忽然抬头甩了她一巴掌。那女孩尖叫起来,她身边搂着她肩膀的男人抬脚就踢在我的肩膀,我从来没有这样被打过,就仰面倒下去,被踩在地上。那男人叼着烟满脸轻蔑,哼,敢打我的女人。 然后泽年突然跳起来,同他们打起来,非常的激烈,其中夹杂着肮脏的言语。我知道他很愤怒。
很多人打他一个,我只能拼命叫,别打了,泽年,你们别打了。 离,我甚至以为我的眼泪就在那一夜流尽了。
[ 。陆 。] LIN是深情的男子,这一点我从不否认。空,只是我们最终还是不能够在一起。
我并不觉得惋惜,空,我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强求。 拍摄结束之后我开始写一个关于离别的故事,它叫《烬》,写一个叫绯的无望女孩。 LIN约我去看电影,我很自然地答应下来,顺便把那件灰色的棉上衣还给他,他笑着把衣服披在我身上说,这件衣裳还是你穿得好看。
我们一起吃饭,他会尽量翻新花样,带我去吃各样的小食。 细心的男子,只是他并不知道我没有味觉。暗自对自己笑,他是这样温和而出众。 LIN阅读我写的文字,说出它应当有的样子,说出它善与不善。
同他熟悉起来,非常快。
我们一起去书店寻找喜欢的书籍,讨论闲碎的话语,我知道他是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懂得倾听,并能在必要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能够让人安心。 在一起,最常做的事情是一同走路,花半个晚上,握着手很慢地走,走过整条白堤。 也有我在干净的酒吧里倚着他睡过去的时候,醒过来的时候总是看见他在安静阅读,似乎一动不动地以同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问他,只淡淡地在笑说不愿意吵醒我。 他也带我去他的公寓里,我用他的电脑写字,放音乐。他看书。没有话。 然后我写得倦了就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不说话。他唤我,飒。然后是彼此的沉默。 过一会儿我就继续回去写字。 空,我想,那一刻我是幸福的。 可是我仍然没有能够想为他停留。空,我是无法停留的人,始终看得到远方的路,并且一直都想要离去,不论当下生活得如何。我始终没有能够找到让自己停留的理由,所以才一再行走,没有目的地持续行走下去。空,我有事觉得自己是一只无脚鸟,来不及抓牢幸福就不得不远去。
于是当那个长久落雨的夏季结束,LIN送我的大把大把鲜妍色彩的花朵也都凋谢殆尽。我写的故事结束了。那个叫绯的女孩从二十六层的窗口飞身跳下,为她离婚的男子最终没能得到她。 写完这个故事,我收拾东西,打算离开杭州。它是座漂亮的节奏略微显得缓慢的城市。
我不曾怀疑过,以后我会非常怀念这座城市里的这个男子。不曾怀疑过我会很难再遇到这样宠爱我的人。 [ 。柒 。] 离,我抱着怀里的泽年,发不出声音,他已经失去知觉,我以为他就要这样死去。那些人都已经离开,把唾沫吐在地上,街道显得异常萧索,我那时非常害怕。离。
只能一遍遍地叫他,泽年,泽年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泽年。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车子来得很慢,我就只能那样守着他,一动不动。 我在医院里见到了他的父亲,样貌疲惫,神色悲伤。
我问了一声钟叔叔就再不开口。然后由他父亲陪伴着,我独自离开。 泽年始终没有能够睁开眼来看过我一眼。 一个月之后他痊愈出院,父亲送他去了日本读书。
那晚之后我再没有见到过他,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我很想告诉他,其实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我并不介怀他做过的事情,即便那让我非常心痛,但我仍然爱着他。只要他还能够回来。我会一直等下去。 离,这么多年,我始终不能忘记泽年,不能够爱上其他的人。我的感情几乎残废。
我说,空,你应当学会遗忘。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它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 。捌 。] 空,我买了去日本的机票。向LIN告别的时候他把我拥在怀里,我知道他的不舍。只是他懂我,他知道我应当行走。所以他不留我。 他的温暖怀抱让我甚至产生一丝眷恋,空,我也许再无法找到这样的人。我知道的。 但是我必须走。
心中空落。良久无话。相对无言。 我在大厅的凳子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觉得非常安心,一如往常。 直到要登机的时候,我才终于对他说,LIN。对不起。谢谢你。
那会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眼泪。 [ 。玖 。] 在青森。
整整一年,我没有接触音乐,旅行时随身携带的近百张唱片以及移动硬盘里十个G的漂亮音乐,一丁点都听不进去。身体完全抗拒,头晕、耳朵疼痛。我的身体它不让我听,它拒绝音乐。 那一年无声而平淡。
于是我开始写一个梦游的女人的故事。写得倦怠就出门拍照片,去书店买书回来看。甚至报名参加一个厨艺课程,每周三周五去老师的家里学习传统的日本菜,老师却是中国人,温和沉默的男子。一个人住,居室布置得非常清淡洁净。 他叫钟泽年。
那时见他穿着传统的和服,讲解得很清楚,做起料理比女人还细致。
面色洁净,除了教授时,基本不说话。他得知我是中国人,课后单留下我,请我喝茶。 他对我说中文,很利落的普通话。 说是中国来的茶叶,有故乡的味道,当请中国人喝才好。 我喝一口味道全无的茶水,将杯子放回原处,淡淡地笑。 之后便渐渐熟悉,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我去上课的时候常把一些旅行时随身携带的中文书拿给他看,他亦时常同我说起他的生活。他的大学时代,他的教师工作,厨艺教授的兼职。 他单单不向我说起他的童年以及少年时代。 一日我忽然看见干净的桌面上放着一张旧照片,用非常精致的相框装饰着,一张熟悉的脸。 迟疑了一下才问,泽年,这是你生命中的女子。 他一脸回忆的神色,说,是,她是我至为珍惜和深爱的女子。是我最后的一片晴空。 照片上,空的纯净笑容使我至今难以忘怀。 那些人那些事,如同砂,无法被长久地握在手心。相信我。 [ 。拾 。] 我们的故事都已说完。
我与空静静相对。
窗外夜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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